张瑾不信她会这么冲动鲁莽,她一贯能忍,哪怕段骁对她不敬,按照她事后翻脸笑里藏刀的作风,若不能直接将对方一击毙命,都不会打草惊蛇。
只怕是一场作秀。
演给满朝文武看的吧。
那一剑,如火烧正烈时的一盆冷水,张瑾深深记得她的无情,不管她再闹出什么,他都不会那么轻信了。
就当……放过他自己。
他照例上朝,照例议政,不多说一句话就要告退。
这日,他正要走,看见了进来奉茶的灼钰。
那个小傻子神态乖巧,过来时还小声唤她一声,站在议政的前堂冲着她笑的样子,让张瑾微微晃神,竟好像看到了阿奚。
阿奚在的时候,张瑾也是这样站着,疏离克制。
但那时,是他想靠近,却碍于弟弟而无法言明。
张瑾离开时,神色莫名发冷,梁毫猜测他是见到灼钰了,一边小跑着追上他,一边絮絮叨叨地说:“大人先前让下官不许陛下去后宫,也不许这些侍君来求见陛下,本来陛下这儿很清净的。但这几日,大人不是没管着嘛,下官也不好私自拦着了,就让侍衣趁虚而入……”
张瑾脚步猛地一顿,回身冷冷看着他。
“你说什么?”
梁毫一阵发懵,不知是哪句话失言,就看到张大人近乎生怒般地冷笑了一下,“趁虚而入?”
“是、是下官失言……这怎么能叫趁虚而入,这最多叫他白捡了便宜,大人这么安排定是有大人的道理……”
张瑾用力握掌,黑眸沉浮,抿唇不言。
趁虚而入。
又何尝不是。
不过,是灼钰趁虚而入他,而他,在今日想起阿奚的刹那,惊觉自己也是趁虚而入。
趁着弟弟不在,就用了些手段趁虚而入,得到了弟弟喜欢的人。
得不到时,日日都想要。
看到弟弟和她恩爱,他何其嫉妒,于是逐步靠近,送了坛酒而不被讨厌,就让他高兴许久。
可那坛酒,都是阿奚提醒他送的。
他占的也是阿奚的。
现在自以为得到了被辜负,却被梁毫这句话震得惊醒,想起一开始,她并不属于自己。
张瑾忽然沉默。
“大人……您怎么了……”梁毫小心翼翼地观察他的表情,总觉得司空的表情似乎有些……痛苦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