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戍时三刻的梆子刚敲过第二响,银锭已经带着三个弟兄摸到了西跨院的后门。
残月光斑透过飞檐翘角洒在青石板上,夜风掠过墙边杂草,银锭目光左右一掠,看向四周。
后门外已站满了人,不止他们四个。
十多个和他们一样来自江湖的护卫,腰间都悬着兵器。
另有三十来个短打汉子束着青色腰带,裤脚扎得紧紧的,露在外面的小腿肌肉线条结实。
这些人彼此间都没什么交谈。
他们站在车队旁,十三辆车并排停在巷子里,车辕上套着的驴骡都套着嘴套,只能发出闷闷的响鼻声。
车上装的是一个个麻袋,鼓鼓囊囊,装得非常满,麻袋口用粗麻绳扎成死结,沉甸甸地把车轴压得微微弯曲。
“诸位久等了。”周烈的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,他穿着件玄色锦袍,腰间玉带束得很紧,走到最前头的马车旁,指节叩击着车辕上的铜环,“今晚的差事简单,护送这些东西到指定地点。事毕每人十两银子,出了岔子,按规矩办。”
银锭收回目光,悄悄碰了碰身旁的吴良。
吴良会意,警惕十足,找机会看里面装的是什么。
队伍很快出发。
驴骡蹄子裹着棉布,车轮也用稻草捆扎过,行进时只有轻微的轱辘声。
银锭四人被安排在中间梯队,跟在第五辆马车后。
夜色渐深,沿街的灯笼早已熄灭,只有他们这队人马在沉睡的街巷里蜿蜒穿行。
“坨坨哥,你说这里面会是什么?”吴良的声音压得极低,几乎要被风声吞没,“搞得这么神神秘秘。”
银锭没应声,右手悄悄摸了摸藏在袖袋里的石子。
那是颗磨得溜圆的青石珠,是他练弹子功的趁手家伙。
他盯着前面马车的后轮,辐条在月光下划出淡淡的影子,接缝处的铜枒饰随着转动偶尔闪过微光。
穿过第三条街时,银锭瞅准马车碾过石板接缝的颠簸瞬间,手腕微沉,拇指猛地发力,石子像道黑影射了出去。
只听“咔哒”一声轻响,刚好卡在辐条与轮辋的缝隙里。
他顺势放慢脚步,看着那颗石子随着车轮转动被慢慢卡紧。
没走出半里地,前面突然传来车轴断裂的脆响。
第五辆马车猛地一歪,右侧车轮顿时卡在原地,辐条“噼啪”断了两根,车厢倾斜着差点翻倒。
赶车的汉子骂了句脏话,急忙勒住惊惶的骡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