果然,三条分支途径中,最难的那一条,是对的。
他把视线从那几只诡异身上收回来。
尸体上那丝活气已经很薄了,再等上一会儿,那点火也就没了。
他有点想动刀。
可念头一出来就被他按了下去。
这儿动手,恐怕很快就会引来诡异潮的围猎。
他连这地方是什么样都没摸清楚,身上还带着浓烈的活气,全靠无面遮盖,而半个多小时后,这面具还得摘。
前世当卧底雇佣兵时,他执行的大多是侦察任务。
在任何行动之前,最重要的就是信息。
没有确切信息,做任何事都跟无头苍蝇一样。
而且如今晋升序列六的仪式已经触发了,他更要做好万全的准备。
盲目出手,只会无限增加这个看似不可能的任务的难度。
沈夜把血戮横在身前,往一道骨脊后面挪了几步,蹲下去,用它挡住自己半边身子。
他抬头看天。那轮红月还挂在那儿。他刚才觉得它大,是隔着骨头堆看,现在这么仰着看,才发现刚才那一眼还看小了。
它比蓝星上那轮近得多,占了大半边天,暗红色的光直直地落在他脸上,把面具的影子也压在地上。
沈夜眯起眼睛。
他忽然觉得,它也在看他。
他就这么蹲在骨脊后头,一动没动。
附近的诡异从他身上扫过去,跟扫过一块石头没什么两样。
从戴上无面到现在,差不多过去一个钟头了。
这一个钟头,他从灰雾里穿过来,落进死地,又把周围看了个大概,这期间全靠这张面具压制着这个世界那种排斥性带来的痛楚。
可惜这东西一天最多戴两个钟头。
戴过了头,人就有可能回不来,永远变成自己模仿过的某一张脸。
剩下这一个钟头,就是他在这片死地上全部的家底。
接下来的日子,他得把晋升要的十二只诡异杀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