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们疯了。
骨刺从皮肉里暴长出来,嘴角裂到耳根,数十张布满层叠利齿的大嘴同时张开,扑向最近的影兵。
而影子军团的反应,安静得让人头皮发麻。
那是异常沉默的屠杀。
前排重盾卡死每一个扑咬角度;长枪化作一片密集的黑色枪林,顺着盾牌缝隙毫无保留地刺入怪物的眼眶、胸膛与下腹。
两翼影弓手拉满弦,漆黑的影箭带着破空声点射那些试图腾空的飞行种。
第一箭贯穿翅骨、第二箭钉进眼窝、第三箭从下颌穿出。
那头飞行种连升空的机会都没有,便重重砸进地面。
一切发生得极快,整个谷口都被惨叫填满。
怪物的咆哮、骨头碎裂的声音、皮肉被刺穿时沉闷的噗嗤声、巨兽撞上盾牌的轰鸣。
整个战场上的声音,几乎都来自兽潮。
惨叫、怒吼、骨肉被贯穿时的闷响混杂在一起,衬得另一边的影子军团愈发沉寂。
最让镜魔师感到不适的,还是这份沉寂背后的秩序。
成百上千名影兵彼此之间看不到任何交流。
口令、旗语、手势,似乎全都成了多余的东西。
战线左侧刚被一头巨兽撞得微微凹陷,后排盾兵便同步跨步向前,补住缺口;空中的飞行种才刚改变方向,高处的影弓手已经转动弓身,提前封住了它们的去路。
整个过程顺畅得近乎诡异。
仿佛站在这里的并非成千上万个彼此独立的个体,而是同一个意识延伸出来的无数肢体。
最荒唐的是,它们甚至没有眼睛。
可战场任何一处角落发生变化,整条战线都会随之一同调整。
就在这时,谷口之外忽然传来一阵刺耳的抽动声。
被影子军团截断在外的兽潮开始躁动,远处林地里,那些与玛德琳血肉连接在一起的植物异物纷纷昂起肥厚的花冠。
一朵。
十朵。
成百上千朵花瓣齐齐朝向谷口,随后猛然鼓胀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