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到时候宴上,我自会叫人当众揭出薛蟠勾连几寨贼首、暗助叛乱,将其捆拿。”
“待那时,还要劳烦大小姐亲自执刀,将那薛蟠斩杀当场。”
宝蟾呼吸一滞,忙将头垂得更低。
夏金桂也微微一顿。
“要我亲自动手?”
裴照夜放下茶盏,笑意不减。
“不错。”
“姑娘同他到底有过议亲的话。只说一声不知情,终究不如亲手诛贼来得分明。众目睽睽之下,谁还能说夏家与薛家是一路人?”
“薛蟠一死,供粮、通贼的罪证俱在,西厂便是想替他翻案,也没那么容易。”
他顿了顿,又补上一句。
“届时自有人将他拿住,姑娘只须落这一刀,不会为难。”
夏金桂没有立刻答话。
她自然听得明白。
什么替夏家撇清,不过是要她亲手杀了薛蟠,从此再无转圜的余地。
将来西厂算账,她除了紧紧攀着武安侯,还能往哪里去?
沉默片刻。
夏金桂终于缓缓道:“裴大人安排便是。”
她声音淡淡,听不出喜怒。
“我夏家既选了和薛家断绝,便绝不会三心二意。”
……
次日,宁昌卫指挥使衙署。
李大嘴坐在待客的偏厅里,端着茶盏,却迟迟没有往嘴边送。
这一回,他将西厂腰牌明明白白挂在腰间,衣襟也理得整齐。
顾少棠坐在旁边,看了他半晌,终于忍不住开口。
“死胖子,你真有把握说服我姑父,叫他帮你们西厂?”
李大嘴放下茶盏,嘿嘿一笑。
“只要你顾大小姐站在咱们西厂这边,我便有把握。”
顾少棠哼了一声。
“之前玉门关,你们西厂拼死挡住了瓦剌,凉州百姓才有几天安生日子过。冲着这个,我顾家堡自然帮你们。”
她顿了顿,又皱眉道:“可我姑父领着一卫兵马,未必肯听我几句话,便跟着你去冒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