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太昌居是座三层木楼,飞檐翘角,甚是气派。
伙计一见车马,早迎了出来。
薛蟠吩咐留些人看车,自己带着丁修、李大嘴等人便上了二楼。
临窗一张大圆桌,才落座,他便把酒单推了回去。
“你们这里拿手的,只管上。酒也要最好的,别拿那些掺水的东西糊弄爷。”
伙计连声答应。
不多时,糟鹅、炙羊肉、鲜笋烧鸡等本地菜肴流水般端来。
另有一尾清蒸河鱼,揭开盖子,热气裹着鲜香扑面而起。
李大嘴提起筷子,眉眼都舒展开了。
“还是跟着薛大爷舒坦。”
薛蟠哈哈大笑,才要招呼饮酒。
却听隔桌有人说道:“白云寨的人昨日便到了,今儿又来了卧牛寨、青石寨,连黑山寨那边也遣了人来。这回知府大人当真要办件大事。”
“这么多山寨,城里住得下?”
“不过各家的头领,带些随从进城。大队人马都在外头呢。真一齐进来,还不把城门挤塌了?”
李大嘴夹菜的手忽然停住。
黑山贼?
当初他领着番子去查田庄,被那帮黑山贼围在粮仓里,险些连命也丢了。
最后还是贾瑞带人赶来,一人压服了整个黑山贼人马。
如今那些家伙,竟又跑到宁昌城来受什么招安?
李大嘴眼珠一转,招手唤过一名便服番子,低声交代了几句。
那番子点点头,悄然下楼去了。
另一桌上,又有人接口道:“要我说,这回官府能把这许多山寨招来,多亏了城东的夏家出钱出粮。”
“夏家大小姐更是有些能为。一个姑娘家,竟时常抛头露面。前儿在府衙外头,我还远远瞧见了,跟着她的管事,捧了好厚一摞账册。”
“夏老爷没了,家业落在她手里,竟也没败下去。是个响快人。”
薛蟠越听越喜,酒杯端在手里,半晌都舍不得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