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道上的泥浆被太阳晒得半干,踩上去不再打滑,陈景一手拎着卢修成。
沿着官道往青竹镇的方向走。
走了一阵,他便觉得带着一人还是不便。
卢修成虽然不算胖,但好歹是个成年男子。
百来斤的分量拎在手里走二十里路,陈景就算体力扛得住,但走得实在别扭。
若是有车马就好了。
好不容易在官道上碰到一队过路的商旅,陈景远远地便朝他们挥手。
那几个赶骡子的商人看见一个浑身是血的人朝他们走来,吓得差点拔腿就跑。
陈景好说歹说,拿出银子想买一匹马。
对方死活不敢接,连骡子都不肯卖,最后干脆赶着马车飞奔远去,连头都没回。
陈景绷着脸,拎起卢修成继续走。
卢修成被他拎着衣领,身子在半空中晃晃悠悠的,讪笑着道歉:
“小兄弟,非是我愿让你受累。”
“实在是我的双腿不便……”
陈景懒得理他。谁让这腿是他打折的呢。
虽然一路没有找到车马,但好在也没再碰上什么麻烦,陈景心中若有所思。
或许是清风寨觉得朱灿加上二十几把劲弩,足以将他们两个人杀个彻底。
便没有再派后续的追兵。
陈景不紧不慢地走着,走走歇歇,在正午时分,终于远远望见了青竹镇的界碑。
他没有直接进镇子,而是在镇郊外寻了一处密林,将卢修成放在一棵大树下,然后掏出竹哨,吹起了联络暗号。
短促而尖利的哨音以一种特殊的韵律,在镇郊悠悠回荡。
很快,镇中方向传来了同样的哨音。
陈景再度吹响。
几番定位之后,两道身影匆匆而来,快步走进了密林。
当先一人身着青衣,腰悬横刀,正是黎定方。
他身后跟着段牧。
然后他们看见了靠在树上的卢修成。
卢修成那张清癯的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,朝黎定方拱了拱手,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。
黎定方两人稍松一口气,旋即看到一旁斜靠在树干上,浑身沾血的身影,一身血腥凶厉之气,呼之欲出。
段牧差点当场拔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