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后来,雨势终于渐渐小了,天色却依旧阴沉。
陈景勒住马,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。
前方,川江的河面宽阔如湖。
灰蒙蒙的天幕下,江水泛着浑浊的黄色。
浪头一个接一个地拍在岸边的石头上,溅起数尺高的白沫。
就在宽阔江水的边上,一座渡口若隐若现。
那便是乱云渡。
乱云渡是川江上一座废弃的官渡。
早年间朝廷在此设渡,后来因为地势险要,常有水匪聚集,杀人越货之事层出不穷。
来往商旅宁可绕路百里也不敢在此停留,官渡便渐渐荒废了。
但官渡废了,渡口却并未完全死去。
有不少跑私船的船夫在这里做地下买卖。
不论是江洋大盗、在逃要犯还是邪道魔头,只要给足了银子,便能将你渡到想去的地方。
久而久之,乱云渡便成了江湖歹人的温床。
而渡口边上,则有一座茅草搭起的茶棚。
棚子里透出微弱的灯火,在灰蒙蒙的雨幕中像是一只萤火虫,散发一丝暖意。
陈景驭马行去。
将青骢马拴在棚外的拴马桩上,走到茅檐下,解下蓑衣抖了抖雨水,迈步走了进去。
“掌柜,借地躲躲雨。”
他抬眼一瞧,发现这荒郊野岭的简陋茶棚里,竟是颇为热闹。
角落里坐着三两个皮肤黝黑的汉子。
他们穿着粗布短褂,脚上蹬着草鞋。
桌上搁着一壶粗茶和几只豁了口的茶碗,闲谈的嗓门不大不小,偶尔蹦出几句船家的行话。
看模样是渡口歇脚的船夫。
西侧那张桌子坐着两个人。
一个蓝衣青年,样貌俊朗,身姿笔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