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洛拿着那块牌,翻过来又翻过去。
画得其实不怎么像。
红月歪了一点,古堡的尖塔也少了两座,像是个手不太稳的伙计对着街上的旧画描的。
她看了片刻,把牌子递给陶顺。
“没问过洛洛就挂,当然要找你算账,可他们明明认得,还把它钉成这样,就得另外算一笔了。”
陶顺连忙点头,没有拿这句话当成已经得到庇护。
他从衣袋里取出一张折过的货单,说明自己问过同行,黑桥近几日换了收钱的做法,专门盯从冷库取过货、又和红月做生意的人。
收钱的仍是原来那家货栈,并没有来了什么不认识的大人物。
陶顺又补了一句,那并不是通往古堡的唯一一条路,他已让另一车绕行,可黑桥最窄的那段正好卡在去东市的岔口,许多小商人只有一两头驮兽,哪怕不挂红月的牌子,也得从那儿经过。
江洛抬眼。
“这么巧呀,洛洛才刚出门两趟,就把他的车道踩疼了?”
“那位葛掌柜和贺老板做过不少生意,寿家往外卖的东西也经他的车走,我不敢说一定是为这两件事,可他们下手以前,特意问过我去过哪里。”
伊丽莎白递过一只托盘,把从断腿上取下来的铁丝与钉子放在一起,陶顺没有碰这些东西,只把车辕上余下的旧绳解开,和伙计合力将骨骡扶到背风处。他这趟走得很狼狈,却还没把养活自己店铺的牲口当成再也不能用的废物。
门廊下面响起很轻的一声脚步。
暗影站在江洛身旁,已经换好方便走动的衣服,黑色眼睛看向她手里的长钉,没有出声催促。
江洛低头看他。
“你会认车辙吗?”
“我可以先看他们把货拖去了哪边,妈妈不让我动手,我就先不动。”
江洛将那枚钉子丢进空盆,牵住他的手,往门外走了一步。
“那咱们去看看呀,洛洛刚坐下,他就把东西送到门口来了,总得回一份礼嘛。”
她回头让伊丽莎白继续守门,丝黛拉看好客区,受伤的车夫先别再赶车。
说完,江洛从盆里又捡起一枚长钉,用布包住,塞进了自己的衣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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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礼用的东西,倒是省得另外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