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老板的躯体猛地向内收缩,试图变成一团能从刀下漏过去的冷雾,血月狂镰上的猩红纹路却在这时亮了。
嗜血狂宴沿着伤口抽走散开的诡力。
那团冷雾没能从身体里分出去,反而被镰刃重新拉住,连着最后还在挣扎的薄膜,一起落回石板上。
江洛转动手腕,刀锋从胸腹间划开,将那团仍在聚拢的本源一并切碎。
街后的冷库剧烈一震。
原本撑着屋顶的几条骨腿瘫软下去,冻肉从梁间滑落,已经不再试着抓住逃走的客人。
外墙下原先还在吸住货箱的那些嘴缓缓松开,有人趁机把半只手从里面抽出来,抱着残破的货袋爬向街上,连留在嘴边的一串指环都没敢再回头去取。
羊角女人让仆人扶起他,顺手从那堆指环中挑出认得的一枚,扔回他怀里,随后继续往自己存货的地方走,没有停下来等人道谢。
贺老板的嘴动了动。
血月狂镰没有停在等他说最后一句话的位置,红光掠过,他连同脚下断开的影子一起散成一片枯败的灰。
丝黛拉掌心的黑针骤然一松。
她收回诡力,仔细擦过针尖,先确认针身完好,才小心放回匣内。
江洛伸手托住她的腕子。
女仆长抬起头,原本想说自己没有辜负吾主,目光碰到江洛皱起的眉,又将那句话咽回去,乖乖摊开了手。
只是擦伤。
江洛看明白以后,才松开攥紧的指尖,从自己口袋里找出一块干净布,压在她的手背上。
“你先别急着收针呀,洛洛买它是为了让你少挨打,可不是为了给你添一道伤的。”
“我知道的,吾主,刚才只要再松一点,他就会跑开,我不想让您再追一趟。”
江洛抿住嘴,替她把布绕好,又用指节轻轻敲了下针匣。
(??_?)
“反正下次不许只顾着针,盒子坏了还能换,你这只手得给洛洛好好留着。”
丝黛拉笑起来,手指虚虚托住江洛替她打好的结,没有再去碰那截被血染脏的袖口。
寒鸦站在旁边揉了揉肩膀,看看针匣,又看看地上已经不动的灰,终于把憋着的那口气吐出来。
“幸亏您提前把针拿到了,不然现在还得回那个肚子里找。”
江洛把血月狂镰收好,侧头瞧她。
“你那一下也挡得不错呀,洛洛可看见了,没有举着盾躲到最后面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