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再过七天,”她说,“临安要插秧了。”
她把两只手合起来,搁在膝上。
“头遍秧插完,要过端午。”
“端午过了,要过中秋。”
“中秋过了,就过年。”
她说完,屋里很静。
“年年这样。”她说。
【切换】绍兴五年·春·五国城·徽宗的院子·夜】
徽宗坐在窗前。
窗纸是新的,糊得平整。
案上有纸,有笔。他握着笔,没有写。
韦氏捧着一件衣服进来。
“衣裳洗好了。”
“搁着。”
韦氏把衣服搁在案角。
“你的手,”她说,“抖。”
“不是抖。”徽宗说,“是慢。”
他把笔在墨里蘸了一下。
“写字的抖和慢,两回事。”他说,“抖是手上不服人。慢是心里不服人。”
韦氏站在案边。
“你写的字,”她说,“都在这儿。”
“都在这儿。”
“那些画呢。”
徽宗的笔停了一下。
“画在别处。”他说。
“哪儿。”
“一个不错的地方。”
韦氏没有再问。
徽宗把笔搁下,抬起头。
“你记得的事,”他说,“比我多。”
“我记的都在南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