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北边那九年。”
顾惊澜回头看他。
“你怎么听出来的。”
“她说话有两处停顿。”闻人默说,“说临安的时候,气是顺的,一句接一句,中间不喘。”
“说井的时候呢。”
“气是断的。”闻人默说,“断的地方不在话里,在话前头。她要先说一句别的,垫一下,才说得下去。”
“垫什么。”
“她垫的是‘我不往那边看’。”
顾惊澜想起韦氏站在井边,看也不看井里那一句。
“那是钥匙。”
“钥匙在她手上。”闻人默说,“没人逼她。是她自己锁的。”
“为什么锁。”
“锁上,她还能活。”闻人默说,“一个人一天到晚想着北边,撑不到第九年。”
顾惊澜把手搁在膝上。
“那她手背上那些口子呢。”
“什么口子。”
“洗衣院的水冷,手背上有横的口子。”顾惊澜说,“她说,这些口子我记得。这是北边的。”
闻人默没有说话。
“她记得口子。”顾惊澜说,“口子也是北边的。”
“口子长在她自己身上。”
“长在自己身上的,锁不住。”
闻人默把头转到门外。
巷子里有人走过去,脚步不匀,一脚沉一脚轻。
“她锁的不是北边。”他说,“她锁的是她自己在那九年里做过什么、见过什么。”
“她见过什么。”
“这个她没说。”
“能不能问出来。”
“问不出来。”闻人默说,“问得急了,她会把南边那一处也锁上。”
顾惊澜站起来。
“那怎么办。”
“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