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临安城西的院子,”他说,“墙上有一块砖是空的。熬药的人,每年把一锅药搁进那块砖里,等人来取。”
“谁取。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闻人默说,“我只知道有人取。”
他把纸包放下。
“取药的人,穿靴子。”他说,“靴底沾的是城北的土。”
【切换】绍兴五年·春·五国城·账房·下午】
桌上摊着两本册子。
老三司坐在桌后,戴着一副铜边的老镜。
“你要查哪一天。”
“换药那天。”雷不苦说。
老三司翻开新册子,一行一行往下找。
“二月。”他说,“二月十六,收旧药。二月十七,发新药。”
“二月十六那天,车是谁押的。”
“上京的。”老三司说,“押车的没进册。”
“没进册?”
“册上只记货。”老三司说,“记药多少包,旧多少,新多少。”
“多少包。”
“旧,一百二十包。”老三司说,“新,一百二十包。”
雷不苦看着那两行字。
“一百二十换一百二十,”他说,“不多不少。”
“不多不少。”
“上京的车,走了几天。”
“来去十一天。”
“二月十六到,”雷不苦说,“那它二月初五就从这儿走了。可它二月十六才到。”
老三司把铜镜往上推了推。
“你是说,它路上走了十一天。”
“十一天够走到哪儿。”
“够到上京。”老三司说,“够打个来回。”
雷不苦把手按在册子上。
“它没到上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