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站起来,往井里看了一眼。
“绳印在壁上,他看不见。因为他只看水里。”
【切换】绍兴五年·春·五国城·南人巷·闻人默的屋·中午】
闻人默坐在草铺上。
雷小满把那粒灰化的白膜装进一只小纸包,搁在他跟前。
“闻人先生。”
闻人默没有动。
“你听我说。”雷小满说,“这药里有两样东西:一样是井里本来有的,一样是后来的。”
“后来的那一样,”闻人默说,“是白的,细的,从石头里熬的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。”
“我尝过。”
闻人默把头转过来。
“你在临安,”雷小满说,“也尝过?”
“我没尝过。”闻人默说,“我听人熬过。”
“什么时候。”
“十一年前。”
雷小满没有说话。
“临安城西,有一处院子。”闻人默说,“院子不高,墙是白的。院里熬药,一年熬三回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。”
“我住得近。”闻人默说,“夜里静,熬药的锅响,我听得见。”
“熬的什么。”
“不知道。”闻人默说,“锅响三回:头一回是把石头搁进去,响得脆;第二回是加水,响得闷;第三回是收膏,响得慢。”
他把手拢在膝上。
“三回响,一回不差。”
“这个方子,”雷小满说,“在这儿也是一天一回。”
“一天一回,是投。”闻人默说,“一年三回,是熬。”
“熬好的一锅,够投多久。”
闻人默没有答。
他把那只纸包拿起来,捏了捏。
“临安城西的院子,”他说,“墙上有一块砖是空的。熬药的人,每年把一锅药搁进那块砖里,等人来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