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比什么。”
“比新旧。”雷不苦说,“新药和旧药搁在一起,一看就看出不一样。”
他把席子盖回去。
“所以它要收走一样。”
“收走一样,”雷小满说,“就剩一样。”
“剩一样,”雷不苦说,“就没人能比。”
他把灯吹了。
【切换】绍兴五年·春·五国城·井边·夜里·投药前】
投药在天亮。天亮之前,井边没有人。
雷小满蹲在井边,把灯笼搁在脚边。
她把三块石头搬开,把板挪开一条缝。
她没有蘸水。
她把手伸进缝里,就那么停着。
“你在做什么。”顾惊澜站在她后头。
“探。”
“探什么。”
“探凉。”雷小满说,“井里的凉分两层。上头一层凉,是夜里的风。下头一层凉,是井底的。”
“你摸得出两层?”
“摸得出。”雷小满说,“上头那层是新的,下头那层是旧的。”
她把手抽出来,在衣服上擦了擦。
“药在水上头。”她说,“它还没沉到井底。”
顾惊澜蹲下来。
“多久才沉。”
“这一味是石头熬的。”雷小满说,“石头沉得快。可它没沉。”
“说明什么。”
“说明它刚投下去。”雷小满说,“也说明——它沉不到底。”
她把板挪回去。
“这口井比城老。”她说,“投药的人,投的是上头一层水。”
“井底呢。”
“井底的水,是他们够不着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