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头是高粱。高粱是红的,堆到囤口下头一掌的地方。
他伸手进去,抓了一把。
高粱是干的。他把高粱在手里搓了两下,放手心里看。
“去年的。”他说。
他把高粱倒回去。
第二口囤,小米。
第三口囤,小米。
第四口囤,高粱。
他掀了六口囤的席子,盖回去。
那个账房的老兵跟着他。
“多少。”纥石烈长生说。
“六囤。”老兵说,“满的。”
“六囤都是满的。”
“六囤都是满的。”老兵说,“囤口下头一掌的地方。”
纥石烈长生走到屋子的另一头。
那一头还有四口囤。那四口囤小一点。
他掀开席子。
第一口是空的。
第二口是空的。
他把席子盖回去。
“四口是空的。”
“空的。”老兵说。
纥石烈长生站在屋里看了一圈。
“满的六囤,是从哪儿来的。”
老兵没有说话。
“上京拨的粮,”纥石烈长生说,“送进来的时候是装在车上的。卸在门口,我数过。今年的车比去年少两辆。”
“少两辆。”
“少两辆,粮就少。”纥石烈长生说,“粮少了,仓里怎么满。”
老兵把两只手在裤子上擦了擦。
“这事我不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谁往里添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