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拼不上。”他说,“碎成这样,拼不上。”
“记什么。”
那个官把笔蘸了墨。
“废纸,一箱。”
纥石烈长生把这一箱也画上记号。
他又问了一句。
“废纸也算。”
“算。”那个官说,“令上说的是纸。碎的是纸,白的是纸,写过的也是纸。”
他把册子往前推了推。
“上头不要东西,上头要数。”
纥石烈长生没有再说。
他接着开第十箱。
第十箱里是字。字卷的外头包着一层布,布上落了灰。
他把第一卷抽出来,手指上沾了红。
他把手举起来看。
指头上是红的,不是墨的黑。
“这一卷上有印。”他说。
那个官把那一卷接过去,展开一头。
纸的下角上,盖着一个印。印是红的。
“库里头的字都有印。”那个官说。
“都有。”
“都在这一个角上。”
纥石烈长生把那一卷接回来。他没有看。他用手指在那个角上按了一下。
印是凹的。按下去的时候,指头下有一点点坑。
“这个是先盖的。”他说。
那个官看着他。
“你怎么知道。”
“墨压着印走。”纥石烈长生说,“写的人知道这儿有个印,他让着它写。”
那个官没有说话。
他把册子上的字添了一笔。
纥石烈长生把那一卷捆上,搁在字那一排的最下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