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切换】绍兴四年·秋·五国城·南人巷·夜里】
消息是第二天传开的。
传消息的人不是押车的。押车的人走了。传消息的是门房那个扫地的兵。他在巷子里扫地的时候,跟一个挑水的老头说了一句。
那个老头把水挑回巷子,跟另一个老头说了一句。
到了晚上,巷子里的人都在说。
“南边打回来了。”
“打回哪儿。”
“襄阳。”
“襄阳是哪儿。”
“我不知道襄阳是哪儿。”那个人说,“我就听说打回去了。”
有人蹲在墙根下哭。
哭的人不多。一个人,两个人。
有的人不说话,把门关上了。
南人巷西头,补衣服的女人坐在墙根下。她没有点灯。她的针停了。
她坐了很久。
然后她把针扎下去,接着补。
【本章末·绍兴四年·冬·五国城·城门口·早上】
上京来了一道令。
令是一张纸,一寸宽,一尺长,卷成一个筒。筒上盖着一个印。
交令的人是从上京来的一个官。他三十来岁,穿着一件新的皮袍。
纥石烈长生在城门口接的令。
他把筒打开,看了一遍。
他看得很慢。
“库里。”他说。
“库里的,还有各处的。”那个官说,“城里所有写字画画的,都要集中。”
“集中的是什么。”
“书画。”
纥石烈长生把纸卷回去。
“集中了做什么。”
那个官把手拢在袖子里。
“上京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