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看井。”
风不问没有动。
“你第一天来的时候,”他说,“也是看井。”
“第一天我在井边站了一夜。”
“那一夜你什么也没有看见。”
顾惊澜看着井口。
井口上盖着板,板缝里结了冰。
“我没有看见,”她说,“我听见了。”
风不问抬起头。
“听见什么。”
“听见井里有风。”
风不问把手搁在膝盖上。
“井里有风。”
“有风,就是外头有口子。”顾惊澜说,“井是死的,风是活的。”
风不问看着那块板。
“这条道。”他说。
“这条道。”
他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,搁在石头上。
是一段麻绳,半截。绳头冻过,断口是立着的麻丝。
“这是外头那个人腰上的绳。”他说,“崔闻笛给我的。”
“他为什么给你。”
“他说这一截拿在手上,就知道绳子是怎么断的。”风不问说,“绳子是冻断的。”
顾惊澜看着那半截绳。
“绳是往下走的人系的。”她说,“系了绳,上头要有人拉。”
“上头没有人拉。”
“上头没有人拉。”
风不问把绳收起来。
“那就是说,”他说,“他下去的时候,没指望上头有人。”
“他要是自己下去的,”顾惊澜说,“他为什么下去。”
风不问看着井口。
“他下去是想上来。”他说,“他上不来,才是他自己下去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