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们来的时候下的。”她说,“十月二十二。”
“二十二。”
“二十二。”花小怜说,“那天我和风不问在外头看江。江上有雪,雪落下去不化。”
顾惊澜在灶台边站着。
“条子上的字细。”她说,“写字的人说,墨冻了。”
“二十二那天不冷。”花小怜说,“那天是头一场雪,雪落下来是软的。软雪天不冻墨。”
顾惊澜把两只手拢进袖子里。
“墨不是那天冻的。”
“墨是后来的冬天冻的。”
顾惊澜点了一下头。
“条子是后来写的。”她说,“上头的日子,是倒着填的。”
【切换】绍兴元年·冬·五国城·城门口·门房·下午】
门房是一间土屋,挨着城门。
屋里有一张案子,案子上搁着两样东西:一本册,一沓纸。
管册的是个老兵。他不高,脸是黄的,一只耳朵冻缺了一块。他坐在案子后头,两只手互相抄着。
韩铁衣进去,把册子搁在案子边上。
“我不看你那一本。”老兵说。
“我不给你看。”韩铁衣说,“我问一张条子。”
“什么条子。”
“死信。”
老兵的手没有动。
“死信交了。”
“交了有存根。”
老兵看了他一会儿。
“存根在。”
“我要看一张。”
“哪一张。”
韩铁衣说了一个数。
老兵把那沓纸翻起来。他翻得很慢,一张一张往后挪。翻到中间,他停住,抽出一张,搁在案子上。
韩铁衣没有立刻拿。他先看那一张的样子。
条子不大,两指宽,一掌长。纸是城里用的粗纸,边上毛。上头写着几行字,字是黑的。底下画了一个记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