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问。”
“报死的人,来不来绣房。”
“不来。”
“一回也不来。”
“一回也不来。”那个女人说,“报死是上头的事。名字要绣,才来绣房。”
顾惊澜在她对面蹲下来。
“绣一个名字,要几天。”
“半天。”
“一天绣几个。”
“看名字长不长。”
顾惊澜看着绷上那一行。
“报死的那张条子,”她说,“上头也写字。”
“上头的字跟我的字不一样。”那个女人说,“我的字是绣的。上头的字是写的。”
“写的字,你见过没有。”
那个女人低下头,把针拔起来。
“见过一回。”她说,“夏天。有个人拿着一张条子来问我认不认得一个字。”
“你认得了吗。”
“认得。”那个女人说,“那是我绣过的名字。”
她把针扎下去。
“条子上的字,”她说,“写得细。笔画细得像线。”
“细。”
“细。”那个女人说,“我问那个人,为什么写得这么细。他说,墨冻了。”
顾惊澜抬起头。
“哪一天。”
那个女人想了想。
“那天外头下雪。”她说,“头一场雪。”
【切换】绍兴元年·冬·五国城·空屋·中午
顾惊澜回到空屋的时候,花小怜正在往灶里添柴。
“头一场雪是哪一天。”
花小怜把柴推进去。
“我们来的时候下的。”她说,“十月二十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