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惊澜看着那一道水线。
“三样东西。”她说。
“哪三样。”
“第一样,”顾惊澜说,“他从井里出去,顶了八十一步,顶开了一个口。他上了冰面。”
“第二样。”
“他往回走,走到岸边,把草铺下,脚踩在草上。他要从那个口子回去。”
“第三样。”
顾惊澜把灯挪近一点。
“他下去了。”她说,“他下去的时候,那个口子开着。他下去以后,水从口子里漫上来一层。那一层,一夜冻成了一整块。”
屋里没有人说话。
“他回过头,往上顶。”顾惊澜说,“顶的是那一整块。”
韩铁衣把册子合上。
“那就是说,”他说,“封他的不是人。”
“不是人。”
“是那一夜的水。”
顾惊澜点了一下头。
“我前天说错了。”她说。
叶孤鸿把刀横在膝盖上。
“这条道,”他说,“现在是什么样。”
“通着。”顾惊澜说,“就是尽头那一截被冰封着。”
“封到什么时候。”
“三月中。”
叶孤鸿把刀抬起来一点。
“三月中,”他说,“江开。”
“江开,冰从下头化。”顾惊澜说,“化到口子上,口子就开了。”
韩铁衣在册子上写了一行字。
写完他把笔搁下。
“这条道,”他说,“是谁的。”
顾惊澜摇头。
“他没走成。”她说,“这条道是更早的时候有人走出来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