口子朝着江。
口子里头是黑的。
风不问把袖子卷起来,把手伸进口子里探了一下。
他的手进去,就到了尽头。尽头是湿的,有水。
他把手抽出来。手上沾了一层黑泥。
“砖砌的。”他说。
“往下走的水。”闻人默说,“是从这儿出来的。”
风不问又把手伸进去,摸了一圈。
“口子下头的边,”他说,“是圆角的。人凿不出来圆的。这个是一块砖一块砖拱起来的。”
他把手擦干净。
“井里那条道,”他说,“也是砖砌的。”
闻人默点了一下头。
“一条道,两个口。”他说,“一个在井里,一个在这儿。”
风不问站起来,往江面上看。
江面上那个坑还在。坑边的碎冰堆着,白白的。
“从这口子上来,”他说,“外头就是冰。”
“就是冰。”闻人默说。
风不问把那道雪坡又用雪盖回去。盖完他用脚在上头蹭了两下,把脚印蹭掉。
“回去说。”他说。
【切换】绍兴元年·冬·混同江·那个凿开的坑边·下午】
崔闻笛走到坑边。
坑里的水在漾。水面上一层碎冰,被凿子搅起来,又聚回去。
“把那一块搬过来。”他说。
金兵把那块浮起来的冰拖到岸上。
那块冰有半张桌那么大,白的。上头还有水,水往下滴。
崔闻笛蹲下来。
“翻过来。”
两个人把冰翻了个面。
底面朝上。
崔闻笛看着底面的中间那一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