举手的是个男的,站在第五层。他举手的时候没有把整条胳膊抬起来,只把手从袖子里伸出来半截,举到胸口就放下。
差役低下头,在册子上那一行的旁边点了一下。
他又念。
第二个。
“……到。”
第三个。
“……到。”
前六个,都应了。
第七个,没有人应。
差役抬起头,看了看场子。
场子里没有人动。风把雪粉从场子当中吹过去,一条白的,一条白的。
他又念了一遍。念得比第一遍慢。
还是没有人应。
差役低下头。
他没有把那一行划掉。
他在那一行旁边画了一横。
一横很短,就画在行外头。
画完他往下念。
赵桓看着那一横。
那一横画得跟别人不一样。别人那几行旁边都是点,一个点一个小圆。第七行旁边是一横,一横,一横。
他看了很久。
后来他旁边有人小声说话。
“那个死了。”
说话的人是个老头,胡子是黄的,短。
“你认识。”
“认识。他住在我们那条巷子最里头。开春的时候没了。”
“他怎么没的。”
“冻的。夜里出去了一趟,回来就躺下了。”
老头说完,把手缩回袖子里。
前头那个差役还在念。他念名字的声音没有变。一横的事,没有人再提。
念到一半的时候,出了一件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