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对。”陈朵说。
她把两只手插回袖子里。
“他们都说看得见。”她说,“他们说往南看,能看见家。”
“你看不见。”
“我看不见。”陈朵说,“我生在这儿。我的家在那边。”
她往脚下指了指。
顾惊澜站在坡上,没有说话。
她往南看了一会儿,又往脚下看。
坡顶那一片踩实的小块,一块挨着一块,一直铺到坡的那一边。
陈朵的脚底下也有一块。那一块比别的深。
“你的这一块,”顾惊澜说,“踩了多久。”
“年年踩。”陈朵说。
她转过身。
“你下去吧。”她说,“下头那条道有人走。晌午过了就有人走。”
顾惊澜往坡下走了几步,停下来,回过头。
陈朵还站在那儿,脸朝南。
她的灰棉袄在风里鼓了一下。
顾惊澜把袖子拢紧,下了坡。
坡上的小块在中午的光里一块一块地亮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