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还没看出来。”
“你手不知道。”
“我手不知道。”顾惊澜说,“我眼睛在看。”
那个女人把自己那两只手放到膝盖上。
“我这几根指头,”她说,“一天要摸几十遍那本册子。”
她把食指抬起来,往左边歪了一下。
“从左往右扎的针,我手上是有印子的。从右往左扎的,印子在另一边。”
她把两只手指尖对着。
“昨天我摸到三个名字,印子在另一边。”
顾惊澜把册子翻回去。
“哪三个。”
那个女人伸手,把册子往下按了按。
“你不用问。”她说,“你翻。你自己会看见。”
【切换】绍兴元年·冬·五国城·绣房·早上】
顾惊澜把册子摊在膝盖上。
她不认得女真字。那些字在她眼里是一行一行的弯和钩。
她看的不是字。
她看的是针。
每一个字是用线连出来的。线一针压着一针,针与针之间留着一个极小的斜。斜的方向,一眼看过去是全一样的。
从头往前看,那些斜都往一边倒。
她翻。
翻一页,看一页。她看得不快。
翻到第七页,她的手停了。
这一页的第二行,针的斜往另一边倒。
“这一行。”她说。
“往下看。”那个女人说。
顾惊澜往下翻。
第九页的第四行,也是往另一边倒。
第十二页的第一行,也是。
她把三处记在心里,把册子合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