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一个名字一针?”
“一个名字一针。”那个女人说,“绣完了名字,再绣年月。年月是几个小点。”
顾惊澜往她的绷上看。
绷上是一块白布,布上一行字。字是绣的,一针一针连起来的。字是女真字。
“这是谁的名字。”
“上一个进来的人。”
“进来了几个。”
“今年三个。”那个女人说,“去年两个。”
“绣在哪儿。”
“绣在册子上。”
那个女人把针从绷上拔下来,插进袖口的一块布上。
她弯下腰,从绷架子底下抽出一本册子。
册子是粗布面的,皮上有一层油。边角磨得起了毛。
她把册子搁在膝盖上。
顾惊澜伸手要接。
那个女人没有立刻给。
“先跟你说一句话。”她说。
“说。”
“我绣错了。”
顾惊澜看着她。
“错在哪儿。”
“我从头到尾看了一遍。”那个女人说,“我绣了十五年,我一天要看一遍。昨天我又看了一遍。”
她把册子推过来。
“我绣错了。我手知道。”
顾惊澜把册子接过来。
册子不厚。一页上绣一行,一行一个名字。名字底下是几个小点,是年月。
她一页一页翻。
翻到第七页,她停了一下。
“你怎么看出来的。”那个女人问。
“我还没看出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