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人摇了摇头。
“那条路,一个人走得,两个人也走得。”他说,“可朕不是一个人。”
“你是一个人。”
“朕是一个人。”他说,“可朕身上带着一个名。”
他把那件长衫往上抱了抱。
“带着名的人走一步,后头跟着一万步。”他说。
墙外头安静了一会儿。
风把地上的雪吹起来一点,落在他的袍子上。
“你们是从南边来的。”他说,“南边现在是谁在坐。”
叶孤鸿没有答。
那个人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不说,朕也知道。”他说,“朕在这儿,听人念过。念的人念的是公文。公文上不写那个人的名字,写的是‘行在’。”
他顿了一下。
“行在的意思,是走的地方。”他说,“走的地方不做京。不做京,就是还没定。”
叶孤鸿把身子站直了。
“你想走吗。”他问。
那个人没有立刻答。
他把头抬起来。他看的方向是南边。
从这里往南看,看不到什么。前头是一道高墙,墙后头是别家的屋顶,屋顶上有雪,雪上落着灰。
他看了很久。
“朕也想走。”他说。
他说完这一句,就停住了。
叶孤鸿等着。
“可朕走成了,天下怎么办。”他说。
“走成了,你就回去了。”叶孤鸿说。
“回去做什么。”
叶孤鸿没有答。
那个人低头看自己抱着的那件长衫。
“朕走了,”他说,“南边就有两个皇帝。”
“两个皇帝,就要打架。打架的地方,是我们脚底下这块地。这块地上现在住着的人,都是没能走的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