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为什么结不了。”
“因为死的那个,是紫旗家的。”白上人说,“他死在席上。席是我们七家的席。他死在我们这儿,我们三家剩下的就欠他。”
“欠多少。”
“欠一句。”白上人把两只手在身前握住,又松开,“他要的是一句赔他,还是要一句认他,得等紫旗家开口。”
“他开了口没有。”
“没开。”白上人说,“他把女儿留在这儿三回,自己没来。他自己不来,就是不开口。”
白上人往西边看了一眼。
紫旗家的帐子还支着。
“他等雪。”白上人说,“雪够厚,他就能把尸首运回去。运回去的那个人,是要进他们家的坟地的。”
“运之前他要做什么。”
“他要在旗上留一个名字。”白上人说,“死了的人不进旗,进不了坟地。”
韩铁衣把这一句记住了。
【切换】绍兴元年·秋·雪原·营地·大圈·下午】
下午,白上人叫韩铁衣进帐子。
帐子里那口锅还架着。锅底下的柴不大。
白上人坐在里头。他从怀里拿出一样东西。
是一块布,包着两片纸。
他把布解开,把两片纸摊在膝上。
是那两块封纸。一块的印是金的,一块的印是齐的。两块的印都是圆的,中间一个字。两块纸并在一处的时候,那两个字是一套印的,一个外圈细、一个外圈粗。
“你收着。”白上人说。
“我收。”
“我不识字。”白上人说,“这东西搁在我这儿,我天天要拿出来看,看也看不出什么。搁在你那儿,你写得下来。”
韩铁衣把两块封纸接过来。
纸是干的,边上毛。他用指尖捏着纸角,把它们搁在自己膝盖上。
“两块纸,是一个印。”他说,“一个印,怎么会有一块金、一块齐的。”
“印是一块。”白上人说,“盖印的人有两回事。”
“两回事。”
“头一回盖的是金国那边的公文。”白上人说,“第二回盖的是齐国的。同一个印,两回用。”
“同一个印,两次用,会出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