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说的是齐了。”
“齐了。”
韩铁衣把箱盖合上。
“第八格上那一道,是什么。”
大明月奴把两只手在膝盖上摆平。
“报的一样货。”她说,“一道痕,一样货。前七格一道是一年,一样是一样。”
“第八格这一道,也是一年。”
“不是。”大明月奴说,“第八格这道痕跟前七格不一样。前七格的痕是一道一道挨着刻的,挨得近,是因为一年里报的都是同一样东西。第八格这一道是孤的。”
“孤的意思是什么。”
“孤的意思,是它不跟前头连着。”大明月奴说,“前七样是一家的货。第八样,是另外一家的。”
韩铁衣把手按在箱盖上。
“第八样的名字,”他说,“写在哪儿。”
“没写。”大明月奴说,“报数的人不报名字。他只报数。”
“可你认得他。”
“我不认得。”大明月奴说,“我见了那人一眼。他戴着斗笠,斗笠压得低。他说话的时候,下巴底下那块是白的。”
“什么意思。”
“他是剃过胡子的。”大明月奴说,“北边的人不剃。南边的人剃。”
【切换】绍兴元年·春·雪原·营地·大圈·傍晚
那本簿子又摊开了。
韩铁衣把十六个名字抄到自己的册子上。抄完,他在每一个名字后头画一个小圈,圈是空的。
然后他翻开另一页。
那一页上是他上个月写的。写的是雪原那七具尸骨的位置:第一具在哪儿,第七具在哪儿,间距多少,面朝哪个方向。他画了一张图,图上一排七个点。
他把两页并在一起看。
十六个名字,七个点。
他数了一会儿,抬头。
“七具里,有一具不是过淮那批的。”他说。
崔闻笛站在旁边。
“你怎么知道。”
“因为七具里有一个人是女的。”韩铁衣说,“颈骨细,手骨也细。过淮那十六个,簿子上写的都是男的,名字都是两个字的男名。”
“那七具里该是六男一女。”
“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