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记雪原那份上有什么。”
“印。灯。有人解了两个结。”
“记宴那份上有什么。”
“八只碗。第三张几。一只宽口杯。”
“记单子那份。”
“二件。三个孔。第七页和第八页。”
白上人伸手把火拨了一下。
“你记的东西里,哪一样是你自己的。”
韩铁衣想了一会儿。
“那只杯子底下的纸角。”他说,“是我自己写的。”
“那就够了。”白上人说。
他把拨火棍放下。
“你要明白一件事。”他说,“你写的这些东西,出了这道营地,会有人拿去用。拿去了,就不是你的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不知道。”白上人说,“你知道就不会问我下一句。”
“我还没有问。”
“你要问:那我还写它做什么。”
韩铁衣没有否认。
白上人把手伸到火上烤。
“我这一辈子见过三样人。”他说,“头一样,写字为了换钱。第二样,写字为了换命。第三样,写字是为了把一件事记成不是自己的。”
“第三样是什么人。”
“很少。”白上人说,“你以后会见到一个。”
他把手收回来。
“你明天走的时候,从那七张几边上过一趟。”
“做什么。”
“看一眼。”白上人说,“你那角纸还压在那儿。你要是把它拿走了,你就得再写一张。”
“我不拿。”
“不拿也对。”白上人说,“可你要知道,你不拿,它就在那儿。它在那儿,别人看得见。”
韩铁衣站起来。
“白上人。”
“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