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数到不用数。”
“那是什么时候。”
“就是数着数着,你忽然不用数了。”顾惊澜说,“你觉得对了。”
蒲带把针插回衣襟上。
“我数不清。”她说,“我数到第七就乱。我阿爹说我小时候数不清羊。”
她把皮套收起来,塞进怀里。
“你家里有鹰。”顾惊澜说。
“有一只。”
“放过吗。”
“没有。”蒲带说。
她把怀里那副皮套往下按了按。
“它养在笼里,是我的。”她说,“飞起来,就不是了。”
她站起来,把身上的雪拍掉。
“我阿爹说的。”
她说完这三个字,自己停了一下。
“他说的很多话,我以前都记。”她说,“现在我也记。记下来不一定听。”
她往松林外走。
走到顾惊澜旁边的时候,她站住。
“你腰上那把刀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用过吗。”
顾惊澜把手放在刀柄上。
“用过。”
“杀过人吗。”
“杀过。”
蒲带点了一下头。
“我杀过一次。”她说,“杀一只狼。它咬了我家的羊。”
她没有再看那把刀。
“杀了以后我三天没吃饭。”她说,“不是难过。是手上那个劲过不去。”
她走出松林,往营地的方向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