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惊澜走了一段。
“你认得他。”
“我不认得。”
“那你怎么知道他去拿纸。”
“因为我们都是这样的人。”风不问说,“我们送人出去的时候,从来不写‘送’这个字。”
“写什么。”
“写‘去’。”
风把雪吹起来,打在两个人脸上。
“我阿姐缝那件褯子的时候,没有问过那件褯子是给谁穿的。”风不问说,“她只问了一件事:往北,还是往南。”
“那件褯子呢。”
“往北。”
顾惊澜没有说话。
“三年前,七个人过淮。”风不问说,“我阿姐缝了七件褯子。七个人里,有六个回来过。”
“第七个呢。”
“第七个没有。”
风不问把手在袖子里的布条上按了一下。
“后来我又派了一个去。”她说,“第八个。”
“他回来了吗。”
“没有。”
风停了。
“他要是回来了,我这条布条上就多一个结。”风不问说,“现在是十一个。三年前是十个。”
“你解掉了一个。”
“我自己解的。”风不问说,“我解掉的不是他的。”
她没有再往下说。
顾惊澜走了很久,才问了一句。
“雪原上那第八个位置,躺过的是第几个。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风不问说,“我只知道,那个人躺在那儿的时候,手里有一枚扣子。”
【切换】建炎四年·冬·冷山北·雪原·往回走·天黑之前·闻人默与崔闻笛
闻人默走在第二个。
他走路和别人不一样。别人的脚抬起来落下去,他的脚是先落一半,再踩实。他手里的竹杖点在地上,点得很轻。
崔闻笛走在他旁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