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知道。”崔闻笛说,“可它不在第三张几上待了一整夜。”
韩铁衣把这一句记下来。
【切换】建炎四年·冬·雪原·营地·黑旗圈·上午
上午,白上人把三样人叫到火边。
“说明白。”他说。
崔闻笛把那根木签拿出来,放在火边的雪上。
“四样东西,四家做的。”他说。
“一样一样说。”
“第一样是药。”崔闻笛说,“这个东西,是渤海那边出的。它生在海边的石头缝里,根是白的,挖出来晒干,碾成面,面是灰白的。南边也种这个,可是南边的根辣,北边的不辣。这一味不辣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不辣?”
“因为我不辣。”崔闻笛说,“我把木签上那一点凑到舌头上试了一下。”
“你试了?”
“试了。”崔闻笛说,“半厘,试完我喝了三碗水。”
“第二样。”
“第二样是方子。”崔闻笛说,“单用这一味,是要吐的,吐完还能救回来。可这一味上头还配了三味走的东西。三味走的是让药走得快、走在血前头。”
“哪儿的方子?”
“西夏的。”崔闻笛说,“南边不用这一套。南边用药,讲的是缓;西夏用药,讲的是快。四味药配在一起,是西夏的配法。”
“第三样。”
“第三样是手。”崔闻笛说,“把药抹在杯口缝里,抹的时候要匀,要薄,要不碰着杯子外头。这不是下毒的常法。下毒的常法,是把药扔进酒里。”
“这是哪儿的法子?”
“燕云的。”崔闻笛说,“燕云的汉军,学南边的军器,又学北边的野法。两样掺在一起,就成了这个。”
“第四样呢?”
崔闻笛把那只杯子举起来。
“第四样是这只杯子。”他说,“还有坛子,还有封纸。”
“杯子怎么了?”
“杯子是官窑里的。”崔闻笛说,“它薄。它白。它烧得比北边的匀。”
“坛子呢?”
“坛子的封纸上有一个圆印,印里一个‘官’字。”
他把杯子放回布上。
“这一坛一坛酒,”他说,“是官酒。是有人从官仓里拨出来的。拨出来,封上,写上,运到这个营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