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让我收着,”他说,“说到时候有人问起,就说一声是他给的。”
帐子里安静了一会儿。
“那你就得问一句。”闻人默说。
“问什么?”
“问他:你为什么不自己收。”
【本章末·建炎四年·冬·雪原·营地·韩铁衣的帐子·傍晚】
韩铁衣把杯子拿回帐子。
他坐在毡上,把杯子放在膝盖上。
他把怀里那块铜牌摸出来。
铜牌边上磨圆了,正面刻着一个字,背面是一道新刻的浅横。
他把杯子放在左手边,把铜牌放在右手边。
两样东西并排摆着。
铜牌在动。他每一次呼吸,铜牌就轻轻碰一下毡子,碰得很轻。
杯子不动。
他把灯点起来,把杯子端到灯前,像崔闻笛做的那样,转到第二圈。
杯口内侧,离沿口两分的地方,一道白线。
白线连着的,绕着杯口走了半圈。
他用木签伸进去,刮了一下。
木签尖上是干净的。
这只杯子的缝里什么也没有。
他把杯子放下。
桌子——他没有桌子。毡上就两样东西。
他看着那两样东西,坐了很久。
后来他把铜牌收回怀里。
杯子他没有收。
他把它放在毡的最上头,摆正,杯口朝天。
摆完他把灯吹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