闻人默坐在布后头,琴横在膝盖上。
“你今天没有带铜来。”他说。
韩铁衣站住。
“你怎么知道。”
“铜响。”闻人默说,“你走路,铜跟着响。今天没有响。”
“我把它放在帐子里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有人跟我说,别让它响。”
闻人默把手指从弦上拿开。
“哪一只杯子是脆的,你知道了吧。”
“知道。”韩铁衣说,“第三张几上那只。”
“我说过,倒酒那天,第三只碗响了两个音。”
“一个是酒,一个是手。”
“对。”闻人默说,“第二下,是手碰到了杯子。第二下很干净。手要是抖,碰出来的声音会拖着尾巴。那天没有尾巴。”
“那说明什么?”
“说明递杯子的人,手很稳。”闻人默说,“他不是慌着递的。他是想好了才递的。”
韩铁衣站着。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闻人默说。
“什么?”
“他把杯子给你了。”
韩铁衣没有答。
“我听见你回来的脚步声。”闻人默说,“有一只手里多了一样东西。多出来的那一样,是硬的,是低的。”
“低是什么意思?”
“声低的东西,装过东西。”闻人默说,“空的东西,声高。那只杯子声低。”
他把琴往边上挪了挪。
“你别收。”
“他已经给我了。”
“你别收。”闻人默说,“东西离了原来的地方,就没人能再看一遍。”
韩铁衣站在布外头,看着那块挡风的布。
“他让我收着,”他说,“说到时候有人问起,就说一声是他给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