曲子里有一段,弹了三遍。
第一遍出来的时候,黄旗那个唱歌的老头,喉咙动了一下。
第二遍出来,老头的嘴跟着动,没有出声。
第三遍出来,萧挞凛把手放在膝盖上,按了三下。
按完他把手拿走。
耶律湮一直闭着眼。
大明月奴在曲子里把那块小石头又摸了一遍。
闻人默弹完,手停在弦上,没有收。
白上人在火边上说了一句。
“这支曲子,我听过。”
“在哪儿听过?”韩铁衣问。
“去年冬天。”白上人说,“在冷山以外。一个卖皮子的车马店,夜里,有人弹这个。”
“弹的是谁?”
“一个盲的。”白上人说,“不是你雇的这个。”
他把火拨了一下。
“那支曲子……”他没有往下说。
韩铁衣把这件事记下来。
他在纸上写:去年冬,冷山外,盲者弹此曲。非此盲者。
写完他看了白上人一眼。
白上人正低着头,把手放在箱盖上。他的手指在箱盖上敲。敲的节拍,跟刚才那支曲子里重复三遍的那一段,是一样的。
韩铁衣走过去。
“变了一次你就划一次。”白上人没有抬头。
“什么变了?”
“话。”白上人说,“今天一晚上,他们会说很多话。今晚说的话,明天不会一样。”
“划到什么时候?”
“划到最后,”白上人说,“剩下的那几句,才是真的。”
韩铁衣回到树下。
他把前一晚写的那几行摊开,用炭条在第一行上划了一道。
划完他站着,等。
【切换】建炎四年·冬·雪原·营地·大圈中央·夜
第一轮酒,是白上人立的规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