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轮酒,是白上人立的规矩。
“这第一口,”他说,“各人喝各人几上的。谁也不许替谁。”
他说完,从箱盖上把秤拿下来,放在膝盖上。秤钩是空的。
七个人端碗。
第一张几没有人端。那只碗还在那儿,酒满着。
第六张几,萧挞凛端了。他把碗在手里转了一下,才喝。他喝了一口。
第四张几,黄旗的老头端了,喝了一口。他喝完把碗沿上的酒用手指抹平。
第五张几,红旗的老人端起碗,只沾了沾嘴唇。他放下碗的时候,碗里的酒看不出少。
第七张几,大明月奴端碗,喝了。她喝完在箱子上敲了一下,像是在记账。
第二张几,白旗的那个人喝了。他喝得很慢,喝到一半停了一下,再喝。
圈外,朵儿只的脚在雪里动了一下。
闻人默的手从弦上放下来了。他把手放在膝盖上,手心朝上。
第三张几,耶律湮把碗端起来了。
他端着碗,没有喝。
他把碗慢慢地放回几上。
然后他伸手到袍子里,摸出那只青杯子。
他把酒从碗里倒进杯子里,倒了七成。
他把杯子端起来,端到鼻子前头,闻了闻。
“这杯子是我自己的。”他说,“各位都知道。”
萧挞凛看着他。
“规矩是各人喝各人的。”
“我这就是各人喝各人的。”耶律湮说,“这是我的杯子。”
他把杯子往左边一递。
左边坐着他的侄儿忽兰,十九岁。
忽兰站起来,双手接杯子。
“首领的酒,我先尝。”他说。
他把杯子接过去,喝了一口。
他喝完,把杯子捧在手里,没有马上放下。
他站了大约三下数。
然后他往前扑。
他没有喊。他扑下去的时候,手里还捧着那只杯子,杯口朝上,酒一点没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