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铁衣在树下应了一声。
他在纸上写:黑旗要活,紫旗问怎么走。
写完他抬头看了一眼。
火把那七个人照得亮。七张脸,七个方向。
萧挞凛把碗放下。
“我不谈价钱。”他说,“我谈人。”
“人也是货。”白上人说。
“人不是货。”萧挞凛说,“人有名字。”
“名字也是价钱。”白上人说,“名字写在纸上,就是价钱。”
耶律湮笑了一声。
“你写你的纸。”他对萧挞凛说,“我只要一句话。”
“哪句话?”
“合,还是不合。”
“你想合。”
“我想。”耶律湮说,“我爹埋在南边。我要回去一趟。”
“回不去。”萧挞凛说。
“回得去。”耶律湮说,“把七个旗并成一面,就回得去。”
萧挞凛没有接。
他端起碗,喝了一口,又放下。
“七面旗并成一面,”他说,“一面旗底下也得有个拿旗的人。谁拿?”
“再说。”耶律湮说。
“不说清楚,就并不成。”
“那就先喝。”耶律湮说。
【切换】建炎四年·冬·雪原·营地·大圈·天将黑·并旗之前
“先喝之前,”白上人说,“要看一样东西。”
他让人把七面旗拔出来。
拔旗的是七个人。每一个圈的旗,由自己圈里的人拔。
六个人拔了六面。
旗杆从雪里拔出来的时候,杆子上带着土。土是黑的,落在雪上,落在白里,很扎眼。
第一面旗没有人拔。青旗,那个空圈。
蒲带走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