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铁衣把手在那道上来回摸了两遍。
刻的人,刻完又抹过。
他不明白。
一个人要抹掉自己刻的痕,是为什么。
他在黑暗里坐了很久。
后半夜,他把包袱解开,把三块布拿出来,铺在膝盖上。
他从怀里摸出一根针。针很细,是缝衣用的,没有穿线。
他用针尖去挑青布上那个针眼。挑开了一点,他把红布的一个角叠上去,比了比。比完他没有缝。
他把三块布收起来,包好,绑回马上。
“再等等。”他说。
【切换】建炎四年·冬·冷山·村口·后半夜
后半夜,他出了厩,走到村口。
村口有一棵树。
树很高。树皮是白的。
韩铁衣站在树底下,抬头看。
树往前十步,有一个坑。坑边的土是新的,翻了又落回去。
他蹲下去看。
坑是空的。
他用手在土里刨了两下,什么也没有。
然后他站起来,把手放在树干上。
他往上摸。
摸到离地四尺三的地方,他的手指停了一下。
那里有一道痕。
痕很浅,是一道斜的。他顺着那道痕往下摸,摸到一半就没有了。上头那一半,被人刮过。
韩铁衣把手收回来。
他站在树底下,站了一会儿。
风从山上下来。风吹过的时候,这棵树的响声跟别的树不一样,响得很钝。
他转身往回走。
走到村口,他停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