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副鞍摆得很整,鞍头都朝南。
第二副鞍的带子上,有一处颜色比别处深。
他把手放在那一处上。是汗渍,压出来的。汗渍干了会变深,变深的地方,就是压得最重的地方。
三副鞍里,只有这一副压过。
他又看了一眼那副鞍的里子。里子缝得很紧,边上的线脚是新的。
他没有动它。
韩铁衣跟着进去。
【切换】建炎四年·冬·冷山·马厩·傍晚
厩里是空的。
地上有干草,草是去年的。槽还在,一排槽,槽沿被马啃过,啃得发白。
韩铁衣走到头一个槽边,把手放在槽沿上。
槽沿上有一排浅道,一道一道,刻得很密。
“这是记数的。”
“是。”那个人说。
“记什么?”
“记天。”
“谁刻的?”
那个人把碗放在槽上。
“我。”
韩铁衣把手从那排道上收回来。
“你刻了两年。”
“两年。”
“你为什么刻?”
“因为我不睡。”那个人说,“夜里不睡,就得找一件事做。刻一道,一天就算过了。”
韩铁衣看着他。
“你叫什么?”
那个人没有答。
“我要往北去。”韩铁衣说,“北边的路,怎么走?”
“往北有大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