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根桩换了。”她说。
“换了多久?”
“两个月。”她说,“桩头上的树油还没黑。”
“绳没换。”
“绳没换。”她说,“绳换得比桩勤,可这条绳跟桩是一对,换桩不换绳,说明换桩的人是别人。”
“是谁?”
风不问把绳放回去。
“是上头。”她说,“上头的人补桩,底下的人不补绳。”
叶孤鸿站在栈桥上,往对岸看。
对岸是南边的岸。岸上有村子,村子外头是田。田里有人,几个人弯着腰,在做一件事。
“他们在做什么?”
“插秧。”顾惊澜说。
“插秧是几月?”
“三月。”
叶孤鸿没有接话。
他往北看。北边的岸是高岸,岸上是荒的,一根草都没有。他看了一眼,就把头转回来了。
“过了这道水,就是南边了。”他说。
“过了这道水,”风不问说,“我们就是回来了。”
她说完,把斗笠上的布条拿下来,数了一遍。
“还剩三个。”她说。
“你什么时候解四个?”
“该解的时候解。”
她把布条系回去。
少年这时候从栈桥上跑过去。他跑到桥头,站住,指着一个方向。他指的是一间屋。
渡口东边有一间屋。屋是土的,屋顶是草的。屋门口挂着一盏灯,天亮了灯还亮着。
【切换】绍兴元年·春·淮上·渡口·栈桥边·天亮之后
栈桥那头,来了一条船。
船是从南岸过来的。船不大,坐得下十来个人。船头蹲着一个老船家,手里拿一根竹篙。
船靠了岸。岸上等着的五个人上去了,两个背包袱,三个挑担子。
“他们往北。”风不问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