刻痕是新的。木头断口还是白的,边上只沁进去一点点黑,那是雪水沁的。
“这是记人的。”叶孤鸿说。
“记什么?”
“往北去的人,记一横。”他把那一块桦皮放回去,放回原来那一层,“回不来的人,一横就够了。”
老马倌看着那副鞍。“谁刻的?”
叶孤鸿没有答。他把手从鞍底下拿出来。
那匹黑马始终没有动。它的头一直朝着西边。
西边是黑的,什么也看不见。
闻人默站在厩门口。他把耳朵朝着外面。
“来了。”他说。
“什么来了?”
“跟着我们的那十一匹。”闻人默说,“它们不进马场。它们停在桩外头。”
老马倌走到门口,往外看。桩外头的雪地上,什么也看不见。
“你听见的?”
“听见的。”
“几匹?”
“十一匹。”闻人默说,“骡子,都在雪里站着。站着不动的骡子,蹄子底下是热的。”
老马倌把厩门关上。他关门的时候,动作比平常慢。他把门闩插上,插了两次才插进去。
“马场的门,夜里平常不上闩。”他说。
“今晚为什么上?”
“因为它们不上来。”老马倌说,“不上来的,比上来的难对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