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本章末·九月十八·城北·公井】
九月十八,天没亮,叶孤鸿又去了井边。
井台上没有人。
白布还在。压布的四块石头,一块都没有动。
只是白布上多了一样东西。
一只碗。
粗陶的,普通人家吃饭用的那种。
碗是倒扣着的。
叶孤鸿把碗翻过来。
碗底下,压着一小撮灰。
灰是白的。
不是烧纸的灰。烧纸的灰是黑的、成片的。
这种灰白、轻、捏不住。
是香灰。
叶孤鸿把灰捻了一下。
然后他抬头。
从井台往北看,城墙上的那段垛口,一个人都没有。
天在亮。
往北那条路,出了城门,走三十里到临平,再往北八十里到湖州,再往北到平江,
再往北,就是淮水。
淮水对岸,不是宋的地界。
淮水对岸,是徐、是泗、是宿。
是从前宋的地方。
他把那只碗端起来。
碗底有一个印。
不是很清楚。是窑工用指头按的,按在圈足上。
一个圆。
圆的中间,有一道竖。
他把碗翻回正面,从井台上拿起来,带回打铁巷。
回到打铁巷的时候,天已经大亮。
院里,闻人默坐在廊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