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一天,顾惊澜走了六家鞋铺。
她找的是万字纹。
万字纹的鞋底,是模子压出来的。压的时候,纹路接得顺不顺、边上的小圈有没有豁口,每家铺子不一样。有的铺子用的是南边来的模,有的铺子自己刻。
六家铺子,她一家一家问。
问到第四家,那个掌柜认了。
“这个底是我的。”
“你卖过几双?”
掌柜翻账。
“四双。”他说,“前一向。”
“哪一天?”
“五月十七。”
顾惊澜的手指在柜台上停了一下。
五月十七。离灭门,两天。
“买的人什么样?”
“车夫。”掌柜说,“手上粗,穿得也粗。”
“他买四双?”
“四双。”掌柜说,“都是同一样,四十一号的。”
“一个人买四双一样的鞋?”
“他不是给自己买。”掌柜说,“他说是替宅里买的。”
“替哪家宅里?”
掌柜把账本往前翻了一页。
那一页上头写着两个字。
顾惊澜把那两个字看了很久。
她认得。这两个字,巷子里那面新匾上也写着。
郑。
她问了最后一件事。
“买鞋的人是自己付的钱,还是记账?”
“付现。”掌柜说,“现钱。”
“现钱有什么讲究?”
“有。”掌柜说,“记账的人,年底才来结。付现的人,是不想让人知道这笔账记给谁。”
不想让人知道。可他穿了郑家的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