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看见人了吗?”
“没有。”
老婆子把手里的一根菜梗掐断。
“这条街上的人,都没看见人。”
摆碗的人,是趁着天没亮来的。摆完,就走了。
那天夜里,她把这件事说给叶孤鸿听。
她说得很短:七只碗,六只压着钱,一只空着,摆在郑家门口的台阶上。
叶孤鸿一直没有说话。
等她说完了,他才开口。
“正月里,”他说,“我在郑家见过七只碗。”
顾惊澜抬起头。
“也是七只?”
“也是七只。”叶孤鸿说,“扣着,底下压的是银。”
“谁摆的?”
“郑允升自己。”
屋里静了一下。
正月里那七只碗,是郑家自己摆的。五月二十早上那七只,是别人替他摆回来的。六只还是六只。少了一只。
顾惊澜铺纸,把这件事记在《郑家灭门》那一卷后面。
她写:五月二十早,门口七碗,六钱一空,不知谁摆。
写完她把笔搁下。
闻人默在廊下问了两个字。
“记上‘不知谁摆’?”
“记上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门外的事,还没了。”闻人默说。
摆碗的人没有进这道门。也没有走远。
【切换】六月中·城外·化人场
化人场在城西十五里。那地方没有墙,只有一圈烧黑的石头,中间一口坑。
善堂的车半个月来一趟,拉人,也拉柴。少年跟着车,来了两个月。
他不说话。化人场的人也不问他话——这地方的人,都不太问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