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站在那里,手里捏着那一小截铁。
一条狗,认得解开它项圈的那只手。它认得,所以它不叫。它认得,所以它没有跑。
那天下午,顾惊澜又回了一趟正堂。
她要找一样东西。
她不知道要找什么。她只是在塌下来的梁底下,把那一片地又摸了一遍。
摸到墙角的时候,她的手碰到了一个圆的东西。
是一只碗。
碗是瓷的,粗瓷,边上有一个小缺口。
碗倒扣在地上。
她把碗拿起来。
碗底下压着一小块银子。
银子不大,二钱上下。
七家摆碗,是给活人摆的。卷一的渡口棚子里,那七只碗扣着,每一只底下压着一小块银子。那是阿渡的祖父收的。这是规矩:碗扣着,底下压钱,是给还没到的人的。
顾惊澜把银子托在掌心。
这一只碗,是郑家的。一个人在家里,摆了一只碗。只摆一只。
她蹲在那片灰里,看着手里那一只碗。
他摆了一只。说明他不是在请人。说明他是在跟谁告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