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善堂的老蔡说,这一家是通北的。”
少年没有回头。
他把最东头那块石头,往里挪了半寸,让它跟别的对齐。
九块石头。他摆不成一个形状。他只能把它们排齐。排齐,是他唯一会做的事。
那天下午,雷小满蹲在他旁边。
“你认得他们?”
少年摇头。
“那你摆它做什么?”
少年把手伸出来。
他先把手掌摊平,然后一根一根数自己的手指:一、二、三、四。
数到第五根的时候,他停住了。
他把那只手翻过来,看手背。
然后他做了一件事。
他把手放在自己的脖子上,横着比了一下。
比得很轻。
割。他比的是割。可他不知道那一家人没有被割。他只知道一件事:有人死了,是被弄死的。
【本章末】
郑家养了一条狗。
不是院里的看门狗。是郑家小儿子的狗,黄毛,尾巴短,每天睡在东厢门口。
那天夜里,一条狗也没有叫。巷子两头的邻居都说了同一句话:夜里没听见狗叫。
叶孤鸿第二天去看的时候,狗在账房里。
不,狗不在账房里。狗在账房的地上,烧成了一小堆骨头。
骨头边上,有一小截铁。
是项圈上的那个扣。
顾惊澜把那一小截铁捡起来。
她用手指摸了一遍。
扣是铁的,两半扣在一起。这个扣是一半圆、一半钩的。合上的时候,钩要往里压。压着的时候,手一拧就能开。可这一半扣,是往外翘的。
往外翘的意思是:有人把项圈解开了。不是挣断的。一只手,从外头,把扣往上一推,解开的。解开以后,那条狗没有跑出账房。
它就在账房里,趴着,把脖子搁在地上。一直趴到火烧过来。
她站在那里,手里捏着那一小截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