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往门里走。
走了三步,他停下来。
“那个姓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我没看见那个名字。”老杜说,“我今天在草棚后面睡了午觉。”
顾惊澜看着他。
“你睡了午觉。”
“我睡了午觉。”
他进去了。
【切换】四月十八·城南·善堂
四月十八,善堂门外那三具尸还在。停三天,到十八该抬出去。
雷不苦去得早。
他带了一样东西:一小包药。
不是给活人的。
他把药末撒在尸的手心上。
松烟墨遇碱,会发暗。新墨遇碱,会起一层薄薄的浮色。三月的墨,是素墨,掺松烟少。
三只手的掌心里,有两只颜色暗下去,一只起了浮色。
浮色那只,用的是新墨。四月初的墨。
雷不苦把那一只手翻过来。
手指。
中指内侧,一个硬茧。这个茧不在握笔的位置——握笔的茧在虎口和食指第二指节。
这个茧在中指。
而且中指第三节,向外弯着。
写字的人,手指是往里的。往外弯的手指,是写大字的人。写大字,要用腕子带动,笔杆要立起来。写榜、写匾、写碑的人,才有这样一只手。
雷不苦把那只手放回去,用席子盖好。
他蹲在板子旁边,蹲了很久。
三个月前,临安城里多了一面新匾。匾上的四个字,写得很肥。写那样四个字的人,手上有这样一个茧。那个人,现在躺在这块板上。
【切换】四月十九·夜·打铁巷·院里
四月十九,叶孤鸿回来得晚。
他没有进屋,先站在院子里,把身上拍了一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