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三月初六,一笔。”
“什么货?”
“铜钩四只,丝绳两丈。”
“送到哪儿?”
“北门,交内侍省一个姓周的书办。”
“谁买的?”
掌柜把账本转过来,指着最下面那一个格。
那格里写着两个字。
他念出来:
“王二。”
“王二是什么人?”
掌柜没有立刻答。
他把账本合上,用手指按着封面。
“王二,”他说,“是我们铺子里的老师傅。”
“师傅呢?叫他出来。”
“叫不出来了。”
“怎么?”
“三年前就死了。”掌柜说,“死在河下。”
顾惊澜的手停了一下。
“死了怎么还写在账上?”
掌柜往门外看了一眼。
“姑娘。”他说,“匠有匠籍。”
“匠籍在衙门里,一个人死了,销名要走三道公文。”
“三道公文走下来,快的一两年,慢的三年五年。”
“名还没销掉,活还得出。”
“出了活,账上写谁?”
他把账本推过来。
“写他。”
顾惊澜把这两个字看了很久。
三月初六那笔生意,签的是王二。王二三年前就死了。买铜钩和丝绳的人,用了一个死人的名字。